刘荻:洗脑为什么是无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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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闻社 北京时间：2007年05月22日02时13分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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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的《科幻世界》上，一篇文章的标题是：《今天（和以后）我们怎样洗脑》。当然，这篇文章是关于电影《发条橙》的。《发条橙》中使用的洗脑方法是经典条件反射：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只要一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一样，亚历克斯只要一想到暴力或者听到贝多芬的音乐就会痛苦不堪。其实，种种洗脑方法可能巧妙各有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胡萝卜加大棒：服从者得奖励，不服从者受惩罚。
行为主义心理学认为惩罚对改变人们的行为是无效的，因为惩罚只能指出错误行为，并不能告诉人们正确行为是什么，还有其他一些问题。行为主义主张通过奖励——即强化来改变人们的行为。
但是，根据埃尔菲•艾恩的《奖励的惩罚》一书中所列举的研究，不仅惩罚是无效的，行为主义所主张的强化方法——如奖励、表扬等——也是无效的。奖励有时会使人们的表现更差，重要原因之一是它降低了人们做事的兴趣和内在动力：如果把某件事定为另一件事的先决条件，即作为达到另一个目的的手段，那它势必被视为不太可取。“做此就能得到彼”自动降低“此”的价值，得到奖励者认为，“如果他们贿赂我干这件事，这事儿一定是我不想做的。”教育家A•S•尼尔说，为一项活动许诺奖励“相当于宣布这项活动本身不值得做”。奖励还会使人们感到受人控制，丧失自主感，也会降低做事的兴趣和内在动力。研究显示，用电影票来奖励孩子们喝酸奶，会使他们对酸奶的喜爱程度下降；对他们画画或玩玩具的行为进行奖励，也会使他们对画画或玩玩具本身失去兴趣。此外，奖励还使人们因害怕失败而不愿冒险，从而降低活动中的创造力。表扬——口头奖励——的效果也是如此。此外，表扬中还暗示了权力关系和地位上的差别：当地位高的人的工作受到地位低的人的表扬时，表扬会被看成是放肆甚至侮辱的行为。因此有些人会对表扬产生相当消极的反应，或者公开地蔑视，或者退缩，采取消极的抵抗。这就是说，当我表扬一个人的时候，我实际上是在显示或者炫耀我的权力和地位。这也可以解释，有些人表扬我的时候，我的反应是恼怒而不是愉快。我心里在说：“去你的吧，你有什么资格判断我做的事和我说的话的价值。”如上所述，奖励和表扬都是一种控制人们行为的手段，仅仅是感到别人企图控制自己，就足以让人感到不悦了。
根据以上研究，我们就可以理解各种洗脑手段为什么通常会失败：无论是学校政治课上通过好分数和坏分数来对学生进行奖惩，还是监狱里使用的更加严酷的手段，都无非是以上所说的胡萝卜加大棒，这些方法能使人们被迫服从，但也会使人们更加痛恨这些灌输。入党入团会有种种好处的说法，其效果也是同样。埃尔菲•艾恩在《奖励的惩罚》一书中说：“一位主日学校的老师用糖果奖励正确背诵圣经的学生。这使我想到，考虑到可能的长期效果，这么做也许是培养狂热的反宗教分子的精明策略。”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互联网上“网评”成不了大气候：普通网友在互联网上发贴不会得到什么奖励，因此比起“五毛一贴”的网评员来，他们有更强烈的兴趣和积极性，也能表现出更强的创造性。
宗教的灌输也是如此。基督教往往用“信教者上天堂，不信者下地狱”来对人们进行“威逼利诱”。法轮功在宣传自己的教义和诸如退党等问题上也采用了同样的方法：某人炼法轮功之后病都好了啊，三退保命啊……尤其是法轮功写手唐子经常在文章中表扬某人如何积极地宣传《九评》和“三退”，这种做法其实也是在暗示自己的权力，因此还会使那些不认同作者的权威的人感到非常反感。佛教本来讲求“出世”，但现在也有些佛教徒在互联网上宣传素食和戒绝手淫等，声称肉食和手淫会有某些“因果报应”，而素食和戒绝手淫则会有哪些好处……按照埃尔菲•艾恩的说法，从长远来看，这些方法只会培养出“狂热的反宗教分子”。
说到底，种种控制人们行为的方法只有一种可能有用，那就是把奖励当作一种有意削弱对某事的兴趣的策略。英国教育家，夏山学校的创办者A•S•尼尔在孩子尿床、偷东西或者骗人的时候奖励他们，据说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就像下面这个故事所讲述的那样：
一个老人门口有一片公共草地，老人非常享受安静的在草地上享受阳光。可是某一天开始，一群小孩开始来草地上玩，非常吵闹。老人心里很想把这群小孩赶走，但是这草地毕竟是公共设施。老人知道，越是赶这些孩子走，他们会来玩的更开心。怎么办呢？老人想了一个办法。他对这些小孩子说“小朋友们，你们明天继续来玩吧，只要你们来，我就给你们一人1美元！”这群小孩子喜出望外，于是第二天又来了。这样几天之后，老人说“孩子们，我不能再给你们1美元了。我只能给你们每人0.5美元了。”孩子们有些不悦，但是也接受了。又过了几天，老人说“从明天开始，我只能给你们每人5美分了。”孩子们说“5美分太少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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