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金燕:印度之行手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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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闻社 北京时间:2006年11月12日21时21分 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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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25日-11月12日
2006年10月29日于新德里

拜见达赖喇嘛
10月22日在泰国大城(Ayutthaya),身处壮观的寺庙遗迹群,心中突然生起强烈的愿望,渴望能见到我们藏传佛教的至尊法王达赖喇嘛。回到曼谷心情也不能平静,晚上久久不能入眠,仿佛听见法王持久的呼唤。我对来自越南的Hoa讲了神奇的内心感受,她注视着我,面带微笑缓缓地说:“你不必为了上天堂而去见他,你这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上天堂的。但是和他(法王)这么一位博学睿智的人讲话,你会很幸福的。”我更加坚定了拜见法王的念头,别人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一路大礼拜只为了参见法王,何况我到了印度后离法王这么近呢!于是马上和达赖喇嘛办公室华人事务处联系,并发去我最近写的关于藏区和佛教的一些文字。
华人事务处处长JY先生给我回了电子邮件,告诉我法王的行程,并说已经与法王沟通,可以安排我拜见尊敬的法王。法王10月28日访问了印度北部一个寺院,29号在新德里见面几乎是唯一的可能,当晚法王前往日本弘法,而那时我还在孟买。抵达印度后,10月26日与Focus员工第一次见面,我便提出要求27日晚上请假前往新德里拜见法王,由于正好是周末没有工作安排,Focus的工作人员不但同意了,还协助我买票。机票太贵,只能坐火车。
原本说好JY先生派人在火车站接我,没想到JY先生亲自来了。中午和晚上我们的谈话很轻松愉快,分享了关于佛教和民生的信息,并相互交换意见。我这时才知道,从去年时轮金刚法会到现在,已有1万多的大陆信徒拜见了法王;还了解到我国政府的一些高层官员,也是法王的忠实信徒;更有意思的是,许多香港影视明星,如李连杰,也是法王的追随者。无论去哪个国家,法王都享受国家元首级的待遇,他的修行、智慧和仁慈,已经成为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大厅见面:被软禁者的妻子在哪里?
第二天是29日,JY不得空闲,早上他的朋友N带着我去了法王下榻的酒店等候。有几位喇嘛和从青海翻越喜马拉雅山过来的藏民在大厅,也是等候法王的。在酒店一层的咖啡座,我看见一群身穿乳白中式衣服的男女安静地待在那里,其中一位大哥似乎是领队,穿着绛红中式上衣。我上前询问是否可以一起坐下,大哥点头问我从哪里来并聊开了。原来他们是台湾的信徒,计划建设一座禅院,请示法王的意见并带来法物请法王加持。大约上午11点,JY跑进来说法王快来了,让我们在酒店入口等候,酒店的工作人员和过往的旅客也站立在周围。大家拿出哈达托在双手,也有拿出相机或摄影机的。不多久来了警车,前后拥着一辆白色小车。警车和持枪的警卫,是印度政府派来保护法王的。法王从白色的小车出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来,依次把哈达放在每一个献哈达者的脖子上,低头轻触佛像,为信众带来法物加持,还逐一与信众团队照相。
当法王走向我,我自然地把手伸过去,像一个迷途的孩子把手伸向阳光,法王牵着我的手。瞬间,一种温暖、厚重和阳光般的幸福感传递到全身。拍完照法王一边和身边的JY用藏语说话一边正要往前走,突然他回过身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JY在旁边用藏语对法王说话,我只听见“北京”和“AIDS”,我知道在说我。法王频频地点头朝我微笑,微微地摇晃着我握着的手。说不清是父亲般的安慰,还是法王传递给我的力量、勇气和信心,我幸福地笑着,泪水却不争气地充满了眼眶。不知过了多久,人们拥着法王进电梯,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掉下来。
JY让我到二楼等着,说法王用完午餐后单独见面。法王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下午一点半以后就没有空了。JY告诉我,刚才在大厅,法王用藏语问他:“被软禁者的妻子在哪里?”
单独会面:一个思念家乡的老人
我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耐心地等着,大概1点10分,走廊一阵轻微的骚动,JY跑着来说:“快,时间不多。”我们小跑地往里走,两边是安全人员。一位先生为我们打开一扇门,法王在房间里正走动着和另一位喇嘛说话。我走到法王面前恭恭敬敬地三磕头行礼,这是藏传佛教拜见上师、法王的基本礼貌。法王让我坐在沙发上谈话。
时间紧促,总共大概20分钟,法王主要说藏语,我主要说汉语,翻译又花了不少时间。讲到狱中的盲人赤脚律师陈光诚,法王说“非常了不起,很勇敢。我真的为他好好地祈祷”。讲到艾滋病,他说:“我经常给藏人告诫……非常危险。”法王一直鼓励我们要有信心,说他自己流亡40几年,从来没有失去过信心。他还频频叮嘱我们在国内的慈善和社会工作,要“慢慢来,慢慢来”、“Be Careful,Careful”、又说“方式方法是很重要的”。说到胡佳已经被软禁在家一百多天了,法王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乎整个谈话过程,法王都握着我的手。他用这种方式,给我安慰、鼓励、信心和勇气。我希望法王能早日回到祖国,他是世界的珍宝,也应当并有权回到自己的国家,造福祖国的民众。
法王说:“只要中国政府同意,我就马上回去。我对政治没有兴趣,我在印度也是半退休的状态。有一天我回到中国的话,我也不干预政治,至多提倡人类的价值和对人有用的东西。”
一点半到了,法王为我戴上哈达拍照,送我到门口,对JY说送加持过的小佛像给我和胡佳。
N送我去火车站坐火车回孟买。路上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多中国的藏民历尽磨难、冒着生命危险爬雪山经尼泊尔来印度呢?他说,大多是因为法王在这里,他们想见到法王。有些人见到法王后,又偷偷地爬雪山回去。我默然,心中祈愿法王早日回家。
核威胁与人类安全
10月30日,来自“和平与裁减核武器联盟”(Coalition for Nuclear Disarmament & Peace)的Sukla Sen先生,给我们做了一个关于核威胁与人类安全的座谈。
我对核能的了解,还是从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事件开始的。以前写过一篇相关的文章,提及新闻自由、信息公开与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事件严重后果之间的关系。前苏联政府领导人故意对民众隐瞒核泄漏的事实,后又故意隐瞒核泄漏对人类健康和环境的影响,使得核电厂周围民众疏散和救援不及时,造成惨痛的后果。世界卫生组织(WHO)认为,当年的核污染涉及在切尔诺贝利周围生活的15万平方公里的将近700万人;在参加救援工作的83.4万人中,已有5.5万人丧生,7万人残疾;在事故发生地的邻近地区有30多万人受放射伤害死去。(梁强,《切尔诺贝利的政治意义》,《南风窗》2006年5月30日)
目前世界上核能的使用,主要有两类:核武器与核电站。核武器和传统武器很不一样,核爆炸产生的威力巨大,使得周围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否与战争有关,死亡或重伤;二是爆炸产生的热能,能使金属在瞬间熔化,对环境造成长久的毁灭性影响;第三是放射物的影响,杀人于无形。二战中日本广岛和长崎的原子弹爆炸,是世界使用核武器的开端。当时德国已经投降,日本战败的结局已经不可避免。美国还是向日本投放了两颗原子弹,并不仅仅是为了“夺取”战争的胜利,而是为了一方面测试核武器的杀伤力,另一方面向苏联乃至全世界显耀美国强大军事力量,进而获得世界霸主地位。从此引发了国家间的核力量竞争。苏联在1949年宣布拥有核武器,英国(1954)、法国(1960)、中国(1964)、印度(1974、1998)、巴基斯坦(1998)、北朝鲜(2006,但受到质疑)也进行了核爆炸试验并宣称拥有核武器,以色列没有进行核试验,但被世界认为拥有核武器。目前全世界大概有2万7千个核武器,其中俄罗斯拥有1万6千,美国拥有1万,剩下的为其他国家拥有。其中1万2千个核武器并不是储存在仓库,而是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随便发射几个核武器,就可以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这些政府相继宣称拥有核武器,一方面是炫耀国力,另一方面,他们自称是为了安全。Sukla先生认为后者只是政客们的借口。因为核武器并非自卫武器,人们争相拥有它,是为了控制他人,掌握主导权,核武器的杀伤力,带来的伤害和毁灭显示出它没有任何“保卫安全”的功能。
核能的另一种运用,是核电站。目前世界上大概有16%的电力来源于核电站,其中印度占2%。2005年7月,印度总理访问美国,2006年3月美国总统访问印度,都发表宣言推动民用核能贸易和对印输入核能运用技术。Sukla先生指出这是很危险的一个迹象,因为政府现在宣称是民用核能的使用,可不久的将来,他们很可能转为军事运用。
由于核武器的杀伤力太大,对人类安全造成巨大的威胁。爱因斯坦和罗素在1955年发表了《罗素-爱因斯坦宣言》,反对核武器。深受核武器伤害的日本,也随之发起“反核武器委员会”。后来以联合国为平台,开展了无核武器运动,一步一步推动各国签定遵守《核不扩散条约》,进而推动《完全禁止核试验条约》。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从未签署《核不扩散条约》;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未签署《完全禁止核试验条约》;中国和美国签署但没有正式批准《完全禁止核试验条约》。
Sukla先生及他的组织,不但反对核武器,还反对核能的民事使用。因为他认为核能的民事用途开发,背后与军事用途有着密切联系。而且核电站在经济上是不合算的,除了要巨额投资建立核电站,还要花费巨额的成本来进行安全方面的防范工作。一旦发生失误,后果不可想象。切尔诺贝利核电厂就是一个例子。
中国的媒体和民众,几乎没有讨论核能以及人类安全的声音。因为中国政府已经下了决心要发展核能,所以被控制的媒体,几乎没有相关报道。而普通的民众,对此知之甚少。Sukla的组织,与印度的其他民间团体合作,共同动员公众参与反对核能的运动,发动每一个人自觉地为人类安全奋斗。他对我们说:我们反对世界核能使用,更加反对印度核能使用。任何国家的核武器与核能使用,与全世界人民的安全是息息相关的。Sukla先生和印度人民形成全国性组织反对核武器,一方面因为印度至今未能签署任何限制核武器的联合国文件,另一方面因为他们有民主的制度,民众至少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孟买的贫民窟
抵达孟买的第一个星期,我在震惊中忍受痛苦的煎熬。我们住在邻近机场的一个狭小但干净整洁的旅馆,附近是据称全亚洲最大的贫民窟。每天行走在街头,看着四周低矮破旧拥挤的贫民窟建筑,或者街头破布和棍子搭建的临时居所,以及一无所有躺在街头睡觉的大批女人、老人和孩子,我觉得自己丰衣足食的生活是一种罪恶。某天外出在离旅馆不远的街头拐弯处有条水沟,看见一个母亲用棍子支起两块布作为遮挡,为她几个孩子清洗身体。几乎每天外出都能遇到乞讨的孩子敲打汽车窗户,某天我们在车里把饮用水给了一个年幼乞讨的女孩,结果来了更多的孩子,要走了剩下的水和所有带着的少量食物,孩子们包围了车想要更多。尽管印度本地人Ashish一再警告我们不要给街头乞讨的人任何东西,因为一旦给了一个,就会有一群围着你。可是当我回头看那群街头孩子小心翼翼地轮流喝我们给的饮用水并露出愉快的笑容时,一点点的欣慰、更多的痛苦和负罪感涌上心头。我明白就算把所有的东西给乞讨者,也不能解决问题,可是那么多人生活在极度的贫困中,我能做什么?我们需要更积极地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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